内容摘要:改革开放后,随着大量农村剩余劳动力外出务工,农村儿童的留守问题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留守儿童的数量也随着异地打工浪潮的兴起而日益庞大。但愿,留守儿童早日成为历史名词。
关键词:留守儿童;快乐;留守;农村留守儿童;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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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开启留守儿童快乐之门?
编者按
改革开放后,随着大量农村剩余劳动力外出务工,农村儿童的留守问题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留守儿童的数量也随着异地打工浪潮的兴起而日益庞大。
目前,作为一个6000多万的群体,留守儿童的生活、教育、心理都发生着令人担忧的变化。如何能让他们健康快乐地成长,成为一个令人关注的社会话题。
□ 中国妇女报记者 耿兴敏
鸡鸭成群,房前屋后开着不知名的野花,田野上辛勤劳作的壮年劳力,一些少年快乐地嬉戏于池塘边山野里……那是曾经常见的乡村快乐场景。
如今,大部分还可以称为乡村的农村,只有孩子和老人们守望日出日落,村里的街道上,安静而空洞。偶尔会有孩子出现,大多神情落寞,或者是一种寂寞的坚韧,他们不经意间抬头向村口的水泥路或者柏油马路望去:明知希望不大,却也经常期盼城里打工的父母有一天突然出现在身边。
根据我国第六次人口普查数据,全国有农村留守儿童6102.6万,占农村儿童38%,占全国儿童22%。学龄前农村留守儿童(0~5岁)达2342万,占农村留守儿童38%。义务教育阶段留守儿童为2948万,其中小学(6~11岁)和初中(12~14岁)学龄阶段儿童分别占32%和16%。与2005年相比,呈现留守儿童数量增加,特别是学龄前儿童明显增多。
孤独的心灵爸爸妈妈知多少?
租住在北京市丰台区和义农场附近的赵大姐来自河南,夫妇二人在北京做新建房屋的防水工程,生活条件并不差。8岁大的儿子跟随他们在北京生活学习,而13岁的女儿已经回到老家上初中。
“也想让她留在这里上学,但爷爷奶奶岁数都大了,力不从心,没办法,在北京是素质教育,如果我们在这里上学,将来还得回老家参加高考,到时候根本考不上好学校。我们好多老乡都是孩子该上初中了送回老家。”40多岁的赵大姐言谈举止已经看不出太多农民的影子,但女儿远离自己留守在家,让她异常挂念。
不少父母选择了“主动”让孩子留守,孩子的孤独程度,爸爸妈妈了解多少呢?
46岁的张大姐在北京的一家企业打工,尽管“五一”和“十一”等节假日都和同乡结伴回家,但她仍旧十分苦恼:每次打电话,孩子们都说和她没话说,她觉得很伤心。“我每个月辛辛苦苦挣的这几千块钱到底值不值?可是,的确在城市生活,让我看到了另一种不同于乡村的世界,我不想让孩子们将来生活在农村。”她在询问,却又像是给自己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父母们穿梭于城市的大街小巷,忙忙碌碌,孩子们留守于家乡,这是不少农村家庭的生活现状。
民革中央妇女青年委员会在重庆、湖南、四川、贵州和安徽五个省市进行的实地调研和问卷调查结果表明,农村留守儿童的成长发展面临的问题之一就是身心健康情况不容乐观。
参与调研的学校普遍反映留守儿童的心理健康状况不容乐观。根据教师反映,很多留守儿童有异常行为,主要包括情绪不稳定、自我封闭、性格孤僻、自卑感重等。
今年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民革四川省委副主委、四川省纤检局局长曾蓉提出《关于保障留守儿童基本权益,促进留守儿童健康成长的建议》。
她介绍,在调查中,发现造成这些问题的主要原因之一,是75%的留守儿童是由祖父母隔代监护,11%是由亲友临时监护,缺乏父母关爱,缺乏有效的监管和教育。“留守儿童家庭经济条件不同对孩子成长有很大影响,富裕家庭存在以物质弥补精神关爱的缺失,溺爱孩子,而困难家庭的孩子营养、发育不良问题严重。”
另外,调研的学校普遍存在教育经费紧张、师资力量薄弱、寄宿学生生活设施简陋,甚至有严重的安全隐患;留守儿童的信息管理不完善,没有形成网络化管理;对未成年人保护不力,缺乏制度保障,家庭、社会、学校“三位一体”关爱服务网络不健全,作用发挥不明显。
曾蓉表示,应当设立保护留守儿童的专项经费,明确政府应投入的公共服务项目,并监督资金使用。
曾蓉建议,国家通过转移支付方式统筹、优先安排贫困地区公办学校标准化建设,改扩建农村寄宿制学校,解决留守儿童寄宿上学问题,使学校监护能够更好地实现。建立吸引教师到贫困地区执教的制度和机制,通过特殊岗位补贴提高贫困地区教师的待遇。鉴于留守儿童普遍有心理健康问题,学校要设置心理教师岗位,要有专职的心理教师,开设心理课程。
寄宿制学校是否能成为有效途径和模式?
河北省太行山区的一个县里,教育局的一位工作人员去年冬天下乡途中在一个村里看到的两个孩子,让同是母亲的她久久牵挂:兄弟两人在大冬天的山村里,光着脚丫穿着单鞋,远远望着你的眼神是那么渴望接近又那么有意躲避。
随后,她了解到兄弟两人是留守儿童,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尽管留守儿童问题已是常态,这一幕让回到城里的她还是久久不能释怀。她告诉中国妇女报记者,同事们经常讨论的一个问题是:怎么让这些孩子的眼神发出原本是这个年龄孩子应有的快乐和单纯之光?
显然,父母的陪伴,是不可或缺的因素。而心里孤独,当是顽敌。
全国妇联一直积极推动将“儿童之家”“儿童快乐家园”等相关儿童、家庭支持服务的内容纳入到正在制定的“农村基层综合公共服务平台统筹发展规划”中,依托社区公共服务平台为包括留守儿童在内的农村儿童,提供亲子活动、心理辅导、安全保护、家教指导、社工支持等公共服务。
2014年5月,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组织实施了“全国农村留守儿童状况调查”,调查在河南省、安徽省、湖南省、江西省、重庆市、贵州省等6个劳务输出大省(直辖市)的12个县(市、区)进行,共调查四至九年级农村留守儿童4533人(占61.7%)、非留守儿童2731人(占37.2%)、教师687人、校长42人。
大多数留守儿童将母亲视为最重要的支持来源。留守女童的自我接纳程度低,对自己总体上感到满意(76.5%)和经常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用的人(64.4%)的女童比例比男童低5.9和8.6个百分点,而常常觉得自己不如别人的女童比例(40.7%)比男童高6.6个百分点。女童自评父母外出后,自己比原来抑郁、焦虑、爱发脾气、胆小的比例也高于男童。此外,有42.7%的留守女童经常觉得孤独,不仅高于留守男童6.2个百分点,也高于非留守女童6.7个百分点。
而留守男童相对而言是问题行为多,学习及校园生活中的障碍也多。留守男童迟到(41.8%)、逃学(7.4%)、受老师惩罚(73.5%)的比例比非留守男童高5.3、1.9和5.4个百分点;不想学习(40.4%)、对学习不感兴趣(44.8%)、很难集中注意力学习(64.4%)、没完成作业(54.8%)、成绩下降(83.2%)的比例比非留守男童高3~10.7个百分点,也都高于留守女童。有51.6%受过同学、高年级学生、社会上的人或帮派团伙欺负,高于非留守男童和留守女童11和7.6个百分点。
对此,西北政法大学新农村建设政策与法律研究中心主任廉高波教授接受中国妇女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关键是解决孩子们没有父母陪伴的心理孤独问题,如果说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再加上教育和安全防护措施也跟得上,留守儿童也没什么太大问题。他认为,如果目前在比较分散的农村小学里,分别来配备相应的心理医生还不太可能。现在农村有很多空心村,主要由孩子和老人组成,农村的组织机构和组织生活都不太健全。
实际上,今年两会期间,农村寄宿制学校,被全国政协委员们多次提及,被认为是一种解决留守儿童教育的有效途径之一。不少委员建议,教育部门进一步加强农村寄宿制学校建设,优先满足留守儿童住宿需求。增加寄宿制学校的生活辅导、心理辅导教师,为留守儿童提供更加切实的服务。
陕西省石泉县作为劳务输出大县,全县留守儿童占到义务教育阶段学生总数的近一半。中国妇女报记者了解到,近三年来,石泉县政府和教育局坚持把留守儿童融入全体学生之中,通过大群体的德育活动和文体活动,尽量减轻留守儿童标签化给孩子成长带来的负面影响。
如何让留守儿童管护工作水平提高到一个新水平?廉高波教授认为,石泉县首创的“党政统筹、部门联动、教育为主、家庭尽责、社会参与、儿童为本”的“六位一体”留守儿童教育管护模式,值得借鉴。
一位教师的深切体会是,虽然很难,但尽量让学生在润物细无声的精心呵护下,让留守儿童养成良好的行为习惯。
健全社会关爱服务体系
甘肃省是外出务工大省,大量农村剩余劳动力为改变生存状况外出务工。然而,现实的另一面,是大多数打工者无法将子女带在身边。
全国政协委员张萍一直关心着家乡的建设,更关注着留守农村的那些孩子们。她表示,由于留守儿童多由祖辈照顾,父母监护教育角色的缺失,这对留守儿童的健康成长造成不良影响。
据调研,“隔代教育”问题在“留守儿童”群体中最为突出。而有关调查也显示,由于父母长期没有和子女在一起,在全部留守儿童中,农村留守儿童占据绝大多数,所占比例竟高达86.5%。
值得注意的是,据相关调查,母亲外出的留守儿童在各个方面的问题都最突出:生活习惯更差,学校表现更糟糕,遭受欺负的比例更高,不良行为更多,意外伤害更多,对留守生活的负面体验也更高。
建立农村社区儿童教育和监护体系,增强和发挥农村社区教育的作用,这是张萍的建议。
让农民工就近就业,有助于解决农村留守儿童的问题。总之,让农民工既能挣钱,又能顾家,体现在儿童问题上,既要让教育跟得上,还要强调家庭教育。留守儿童教育问题与农民工家庭成员分居两地密不可分,张萍认为,这种现象的根源便是户籍制度及其相关制度,如教育制度、住房制度等。由于缺乏制度保障,大多数农民工无力解决孩子进城就读所面临的诸多现实问题。
“可利用城市中小学生源减少机遇,运用现有教育资源,适当鼓励、帮助农民工将其子女带到城市上学和生活,充分发挥难以取代的家庭教育功能。”张萍表示,政府应加强户籍制度和就学制度改革,逐步消除城乡差距。
“在配套改革到位前,可先期开辟打工子女就学‘绿色通道’,使其享受与打工所在地孩子同等受教育待遇,免除一切限制和收费。”“初中毕业后,孩子基本能自立,再回家乡读高中或职中。”张萍说,这是解决农村留守儿童的根本所在。
张萍建议,为保证流入地接受农民工子女读书,可以借鉴国家种粮农民补贴经费管理办法,对义务教育阶段农村学生进行直补;也可办理流动学籍卡,卡随人行,费跟卡进,保证他们进城或者异地读书畅通无阻。
据悉,中国将首次摸清留守儿童底数,27部门联席会议制度将运行。但愿,留守儿童早日成为历史名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