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智立教授长期致力于东亚各国之间的学术交流，2015年在早稻田大学开会时提出，要大力展开日本学研究，从中汲取经验和教训。白智立教授的报告敏锐地把握住了当今中日两国国家治理中的新动向，并加以比较，视角新颖，启发思考。的确，就像白教授报告中指出的那样，中日两国的中央政府在强化管理权限之际，展现了不少共同点，比如两者都是通过人事权来加强管理。在日本方面，这种做法带来了很多恶果和弊端。这两年日本社会还出现了一个流行词，叫做“忖度”，即中级官僚为了迎合权力中枢，时刻揣摩上意。但是事实上，这种举动表面上使得中央政府的权限得到了提高，实际上反而引起了很多民愤。比如前两年的森友学园事件，安倍晋三首相个人在其中非但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反而惹得一身骚，民众支持率一时间也是急剧下降。

　　除了以上白教授提到的要点以外，我特别要补充说明的是，由于安倍政权受到体制框架的局限，人事权的强化效果有限。冲绳的美军基地便是一个极好的实例。虽然日本中央政府已经决定将美军基地迁到边古野，但是冲绳的自治体和众多日本民众都强烈反对，反对派通过群众集会、静坐以及法律诉讼等手段来表示反对。很明显，造成这种局面主要因为中央政府对地方自治体的人事没有任命权，首相的人事权限只能局限于中央政府，对地方自治体鞭长莫及。从这个角度而言，日本的国家治理强化中失败的因素更多了一些。

　　关于季卫东教授的报告，感到收获非常多。因为专业局限，我很难从法学的角度来分析点评。不过，作为在日本学习工作生活多年的中国人，很难不关注到日本的和平宪法对日本社会和人们的价值观产生的深远影响。

　　我从季教授的报告中感悟到一个非常具有启示性的观点。在战后漫长的岁月里，理想主义色彩非常强烈的日本和平宪法能够延续到今天，其中除了人们常常提及的美日军事同盟给日本带来的军事保护以外，长期以来中国方面的理解和支持也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如果没有中国方面的理解和支持以及中国自身的和平姿态，位于东亚的日本将面临充满不安的国际环境，和平宪法也难以为继。

　　但是，正如季教授在论文结论部分提到的那样，日本和平宪法正面临着越来越严峻的政治环境，企图修改第九条宪法的政治势力也越来越有力量。对此，季教授提出要重视日本的市民社会力量。关于这一点，我非常赞成。通过我自身在日本的生活学习经验，我能够强烈感受到，日本的很多市民团体是维持第九条宪法的重要力量。关于他们，我从自己的交往经历中就能说出不少感人的故事。可以说，没有这些市民团体，今天的和平宪法就很难得到维持。

　　潘敏教授的报告也让我受益良多，使得我们对中日两国近年来的金融政策有了深入了解。关于潘敏教授的论文，有两点我想请教。第一个问题是，潘敏教授的论文对今年的宽松金融政策的效果是偏向肯定的评价。根据在金融行业从事工作的朋友介绍，源自2012年的宽松金融政策，在执行过程中，国家注入的大量资金没有到达最需要资金的中小企业手里，而是流到了房地产行业等。这种理论研究与实务工作者之间认知上的反差，不知道应该如何看待和理解。第二个问题，希望您介绍一下这种比较研究的意义。论文中提到，中国和日本的金融政策在各自的政策目标、实施手段和手法上都存在很大的不同。如此情况下，再展开比较研究，其意义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