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两代营建的紫禁城以其精巧的建筑和宏富的藏品震撼着世人。日前，故宫博物院考古研究所发布一组考古成果，包括在故宫首次发现元代地层、大型宫殿建筑遗址、宫廷御用瓷器碎片埋葬坑等，引发了广泛关注。在紫禁城地下，难道埋藏着被马可·波罗描绘的壮丽富赡的元皇宫？

　　故宫“三叠层”

　　属首次发现

　　隆宗门西遗址是在配合消防管道更新工程时发现的重要遗址，位于故宫隆宗门西广场北侧、内务府各司值房南侧，在这里，考古工作者首次发现了元代地层。

　　据故宫研究院考古研究所所长李季介绍，隆宗门以西遗址发现的一组遗存，是近年来故宫考古的突破性发现，其层位关系由晚及早分别为：清中期的砖铺地面和砖砌排水沟；明后期的墙、门道基址、铺砖地面、砖砌磉墩和明早期的建筑基槽；最下层的元代素土夯筑层和夯土铺砖层建筑基槽。

　　记者来到位于隆宗门西考古工地，在一个长约8.5米，南北宽1.8米，深约3米的消防管道更新施工沟里，看到叠压关系清楚的元明清遗迹，称故宫“三叠层”。在深约2米处，一处标注为基槽C4的遗迹，由一层铺砖一层夯土层层构成，它被称为夯土铺砖层的基槽，是作为建筑基础“磉墩”的一个类型。在基槽C4的上方，叠压着年代较早的基槽C3和基槽C2，其中的包含物、建筑工艺等与慈宁宫花园东院遗址明早期的夯土夯砖层一致，这就证明基槽C4的年代早于明早期。在基槽C4下面叠压由层层夯土筑成的素土夯筑层中，考古工作者发掘到了布纹瓦、琉璃瓦、黑釉白釉瓷片等具有明显金元时代风格的遗物。这些丰富的包含物成为考古专家判断其为元代地层的重要证据。现场的考古工作者介绍，隆宗门区域属于元代皇宫范围，此处发现元代的夯土层和建筑基槽，很可能是元皇宫相关建筑的基址遗存。

　　发现明代早期宫殿建筑基址

　　2014—2015年，故宫的考古工作者在慈宁宫花园东院遗址发现了一处重要的大型宫殿建筑基址。考古工作者推测，这处保存较好、规模宏大、工艺考究的宫殿建筑基址的时代为明代早期。

　　记者在慈宁宫花园热力电力管线改造工程工地遗址，看到一个21层砖砌磉墩，约2.44米见方，底部由木地钉、桩承台及土衬石组成建筑基础，周边由15层黄土、碎砖逐层交替夯成地基，可以想见当时建筑宏构的严谨与气势。现场考古工作者介绍，在这个区域的南北向、东西向各发现四个同样的磉墩，由此可以推测该区域内有16个以上建筑磉墩。考古工作者在地下夯土层内还发现了元代琉璃瓦、黑釉瓷片和元末明初的青釉瓷片。据文献记载，有明一代对该区宫殿的改建始于嘉靖十五年，至嘉靖十七年完工。从层位关系和出土遗物推测，这座大型宫殿建筑基础很可能是明永乐时期肇建紫禁城时的遗存。

　　通过长期可持续的考古工作，拼缀并复原元明清三代故宫皇家宫殿建筑基址的格局、工艺、制度等将是故宫考古未来的工作重点。李季说，鉴于对故宫地上建筑保护的重要性，尽量利用前代和现代的施工坑进行“微创”发掘和实行钻探的方法，用最小范围的发掘获取最大限度的资料，是在紫禁城内开展考古工作遵循的科学理念。必须认识到地下故宫和地上故宫是一个整体的文化遗产。

　　紫禁城变迁研究

　　尚需更多资料

　　考古、建筑、地理等方面学者认为，故宫“三叠层”的发现具有重要学术价值。李季表示，这一发现对研究紫禁城元明清三代和北京城中轴线变迁，乃至紫禁城历史及中国古代建筑史均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徐光冀告诉记者，明清紫禁城与元大都在营建上具有承续关系。元大都的南城垣在今长安街一线，北城垣在今健德门一线。明代的北京城是在元大都基础上扩建和改建而来，位置较元大都稍向南移，其内城的南城墙在前门一线，北城墙则到德胜门一带，此外还扩建了外城。“这次故宫考古发掘很重要，发现了元代的地层，这就与文献的记载互相印证。”徐光冀说。

　　徐光冀表示，围绕元大都的勘察和发掘，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很早就做了大量工作，目前对元大都的整体框架、城门和建筑都有了一定的了解。不过，由于遗迹埋在现在的建筑下面，所以只能见缝插针地开展考古工作，“古今重叠型城市的考古是一项长期的工作，需要不断积累材料，才能得到更清晰的认识。”徐光冀说。

　　事实上，在明代紫禁城营建之前，明燕王府在这个区域也曾存在过，它的位置和营建年代对于研究从元大都到紫禁城的变迁价值重大。故宫博物院原副院长晋宏逵对记者说，据《明太祖实录》记载，明洪武二年，朱元璋曾收到一幅《北平宫室图》，“上览之，令依元旧皇城基改造王府”。那么，燕王府究竟建在何处呢？流传下来的文献记载存在争议，有一种看法是燕王府建在元大都的宫苑区，也就是太液池的西侧。“靖难之役”后，朱棣又下旨建了西宫。燕王府和西宫的位置与元宫城何时拆除，以及元大都的中轴线问题等，这些问题至今悬而未决，需要新的考古材料来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