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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以来中国传媒体制改革观念演进的过程与机制  ——以“市场化”为中心的考察
2017年07月28日 08:58 来源:《新闻与传播研究》 作者:殷琦 字号

内容摘要:内容提要:通过历史回顾与文献分析对1978年以来中国传媒体制改革中“市场化”观念演进过程的考察可以发现,从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为推动传媒单位获得自主权而提出“体制改革”,到20世纪90年代市场化改革共识的达成。再至21世纪初市场化改革持续深化下对改革路径的反思与超越,中国传媒体制改革中“市场化”观念的演进过程呈现为官方与民间合作博弈下的观念塑成。关键词:传媒体制/市场化改革/观念/话语作者简介:殷琦,厦门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副教授。

关键词:传媒;观念;体制改革;市场化改革;福建省;意识形态;演进过程;研究成果;运行机制;博弈

作者简介:

  内容提要:通过历史回顾与文献分析对1978年以来中国传媒体制改革中“市场化”观念演进过程的考察可以发现,从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为推动传媒单位获得自主权而提出“体制改革”,到20世纪90年代市场化改革共识的达成,再至21世纪初市场化改革持续深化下对改革路径的反思与超越,中国传媒体制改革中“市场化”观念的演进过程呈现为官方与民间合作博弈下的观念塑成。在这一过程中,官方意识形态赋予其合法性基础,民间观念意识则提供经验知识与可选方案。

  关键词:传媒体制/市场化改革/观念/话语

  作者简介:殷琦,厦门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副教授。

  标题注释:本文系福建省社会科学规划重点项目“面向媒体融合的福建省新型传媒集团建设路径及运行机制研究”(项目编号:FJ2015A020)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一、引言:传媒体制转型与中国的市场化改革

  20世纪80年代以来,无论是欧美发达国家抑或是亚洲发展中国家,世界范围内的传媒体制都发生着由偏重政治因素考量向自由化与商业化的转型,过去以施拉姆(Schramm)等人创建的“传媒的四种理论”为代表的将传媒体制视为更多地与政治体制相联结的一种静态结构并以西方自由主义模式为典范的传统比较制度研究逐渐显得不合时宜。①与此同时,传媒体制转型与变革正日益成为传媒研究领域的热点议题,哈林(Hallin)、曼奇尼(Mancini)与克里斯蒂安(Christians)等一批学者在这一领域深耕细作,不仅尝试超越此前“传媒的四种理论”在传媒体制研究中的统领状态,还将目光投掷到亚洲、非洲以及南美等其他国家与地区的传媒体制变革并力图“对西方模式去魅”。②在传媒体制的这种研究转向下,中国传媒体制因其构建与变迁过程的复杂性与独特性而理所当然地成为传媒体制转型与变革研究的重要样本,它不仅在构建源起上与西方模式大相径庭,一直“着力于发展‘非西方’的传媒体制”,③在不断改革的过程中也受到更多的除政治因素外的来自于市场或社会的影响,从而对既有传媒体制研究多聚焦于民主、自由、政党关系、政府干预等政治议题与传媒体制之间互动关系的现状形成挑战。

  在1978年改革开放后中国社会转型、经济发展与政治逐渐开放的特殊语境下,中国传媒体制改革呈现出鲜明的“中国特色”与独特的改革脉络,经历了从党报(台)体制向“事业单位,企业化管理”的过渡,而后又借力文化体制改革进入“分类管理、转企改制”阶段。一些学者注意到了这种体制“变革”“转轨”或“创新”的过程并进行了深入分析,④在这些论述中,市场机制被引入传媒领域后诱发的体制层面一系列变革颇受关注,“市场化”也成为描述中国传媒体制改革最为重要且关键的表述。

  “市场化”,一般被认为是“市场机制在一个经济中对资源配置发挥的作用持续地增大,经济对市场机制的依赖程度不断加深和增强,市场机制从逐步产生、发展到成熟的演变过程”。⑤“市场化”在传媒体制改革实践及其研究中的凸现一方面源于在中国社会从国家对资源和权力高度垄断的“总体性社会”⑥向市场成为支配性资源配置方式的“市场社会”⑦转型的背景下,发生在中国社会各个层面的市场化转型对传媒体制改革的影响无可回避;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传媒体制改革的过程中,市场机制被引入其中并成为传媒资源配置的重要手段,传媒机构⑧也日益作为市场主体进行着市场化运作。

  但是,目前关于中国传媒体制改革及其市场化改革取向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实践层面发生的制度变革,而几未涉足制度变革背后观念的形成、转变与更新。正如潘忠党所指出,“体制不仅仅指代‘机构’及其稳定关联所形成的结构,还包括这种关联所遵循的原则和规范”,⑨这些原则与规范实际上即是观念在制度层面的体现。同时,这些原则与规范通过传媒实践活动表现出来并贯穿其中,继而成为作为传媒体制基础的特定意识形态与范式,即“既定观念”。⑩在这一层面而言,传媒体制改革实践与观念创新相伴而生、互为表里,传媒体制市场化改革实践探索的背后,承载的是市场化改革观念产生与发展的必然性逻辑。于是,在中国传媒体制改革开展放推进的过程中,“市场化”如何在观念层面得以塑成并被接受,其含义与旨向是否发生改变以及发生着怎样的改变也就成为我们理解传媒体制改革的重要面向,而对这一问题的考察需要借助观念史的研究方法。

  所谓“观念”,是“思想体系的基本要素,但比思想体系更为基本,观念可以具体化为某些对社会产生深刻影响的关键词和关键话语”。(11)于是,关键词与关键话语分析在已有的观念史研究中受到高度重视,并主要呈现为两种不同的研究路径:一种是从哲学语义学的研究视角出发,关注漫长的人类思想发展过程中“那些基本的、持续不变的或重复出现的能动的观念单元”,(12)这种研究方法往往通过追溯一些关键词汇在不同时期不同领域中的意涵演变,获得对这些关键词汇所体现的观念单元所存在的整体性体系的理解;另一种则是在对前一种研究传统批判的基础上形成,斯金纳等人认为根本就不存在连贯不变的“观念单元”,只有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空使用不同的概念与词汇来表达思想观念,(13)由此,他们提出了“历史语境”方法,强调研究观念呈现过程中“各种不同的使用词语及其功能的语境,以及使用这些词语所要达到的目的”。(14)相较而言,在1978年改革开放后中国社会发生重大转型以及中国传媒体制发生巨大变革的背景下,后一种方法能更为细致地展现中国传媒体制改革观念的演进过程。

  由此,在“市场化”已然成为中国传媒体制改革重要取向的研究语境下,本文将以与传媒体制改革紧密关联的政策文件、改革口号与论著为切入点,通过历史回顾与文献分析从中归纳抽取出能体现不同改革时期对市场化改革观念有所推动或围绕市场化改革观念集聚而成的关键词汇、概念与话语,并将其置于中国社会转型与政治经济体制改革的历史场景以及传媒体制改革的动态实践中予以充分考察及阐述,力图更加具象地再现三十余年来中国传媒体制改革中的市场化改革观念及其话语的形成与构建过程,以期获得对中国传媒体制改革动力机制与脉络走向更为深刻的理解,也望借此进一步推动传媒体制改革实践与研究的中国路径探索和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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