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纽约客》的作者安迪·波罗维茨报道说,杰夫·贝索斯自称购买《华盛顿邮报》是犯了一个错误:“我想我只是浏览他们的网站,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我并没想买任何东西,尤其是《华盛顿邮报》,我根本不读这份报纸。”直到他隔天发现自己的信用卡上出现了两亿五千万美元的巨额账单,贝索斯才意识到这笔钱被支付给《华盛顿邮报》了,“这是一桩完全的疯狂之举”。从那时起到现在贝索斯一直试图和《华盛顿邮报》的客服电话沟通,想要取消这笔错误的交易,但是那边的客服人员推来推去。“我不断告诉他们,我不知道《华盛顿邮报》是怎么进入我的购物车的,但是他们看来不想让我退货。”
关键词:报纸;新媒体;传统媒体;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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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以下的人不读报?
《纽约客》的作者安迪·波罗维茨报道说,杰夫·贝索斯自称购买《华盛顿邮报》是犯了一个错误:“我想我只是浏览他们的网站,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我并没想买任何东西,尤其是《华盛顿邮报》,我根本不读这份报纸。”直到他隔天发现自己的信用卡上出现了两亿五千万美元的巨额账单,贝索斯才意识到这笔钱被支付给《华盛顿邮报》了,“这是一桩完全的疯狂之举”。从那时起到现在贝索斯一直试图和《华盛顿邮报》的客服电话沟通,想要取消这笔错误的交易,但是那边的客服人员推来推去。“我不断告诉他们,我不知道《华盛顿邮报》是怎么进入我的购物车的,但是他们看来不想让我退货。”
波罗维茨是个幽默作家,这篇所谓贝索斯手滑误点购物车的报道当然只是他的调侃之作。然而两亿五千万美元收购一家年亏损五千万美元的美国地方性报纸(没错,《华盛顿邮报》甚至都不是美国的全国性报纸,当然更构不成全球性报纸),贝索斯的最终开价在某些人看来的确有些发疯。大家也在猜测将来他会不会后悔,要求退货。收购宣布的当天晚上,Twitter上充满了有关贝索斯的新冒险的俏皮话,大都集中在《华盛顿邮报》会不会耗尽他的盈利耐心上。
的确,现在的报业太需要耐心了。《华盛顿邮报》的明星记者鲍勃·伍德沃德说,在某种意义上,贝索斯的收购或许是该报最后的生存机会。因为贝索斯不仅擅长创新,更重要的是,他还有金钱和耐心。这个要造万年钟的硅谷中年男人以秉持长期战略著称,而这恰恰是作为上市公司一部分、要向华尔街定期发放财报的《华盛顿邮报》无法坚守的。
两亿五千万美元的价格,让人不禁想起两年半以前,“美国在线”以三亿一千五百万美元收购号称“互联网第一大报”的《赫芬顿邮报》的情景。在目前报业一片哀鸿的形势下,这个价格或许是一家顶尖的传统媒体所能获取的最大溢价。看看最近两年的其他交易就知道了:《波士顿环球报》刚刚被《纽约时报》以七千万美元出售给当地一家橄榄球队的老板,这个价格只是二十年前《纽约时报》购买价的很小一部分;曾经是《华盛顿邮报》子刊的《新闻周刊》更惨,二○一○年被以一美元的象征性价格,卖给了愿意承担五千万美元债务的音响业富豪西德尼·哈曼。对哈曼来说,这与其是一笔商业交易,不如说是一次慈善行为。
哈曼和另外一位媒体大亨巴里·迪勒把《新闻周刊》和后者创办的“每日野兽”新闻网站合并,当时打的是交叉销售广告的如意算盘。二○一一年四月,哈曼去世,其家族决定停止投资,把合并的媒体完全甩给了迪勒的IAC公司。虽然名编蒂娜·布朗被迪勒挖来做新闻周刊/每日野兽公司的主编,依靠大胆的编辑为日趋衰败的《新闻周刊》赢得了不少眼球,然而却也不足以弥补每年四千万美元的印刷和发行开销。这个数字还不包括人员、场地和其他花费。
终于,在二○一二年十月十八日,蒂娜·布朗同CEO巴伯·塞迪一起宣布,在纸质杂志持续出版八十年后,《新闻周刊》将转向全数字方式。十二月三十一日是纸版的最后一期。在一封题为《〈新闻周刊〉翻过了这一页》的致读者的信中,两人写道:“根据判断,我们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可以以全数字的方式有效地到达我们的读者。就在两年前还不是这样。”新的产品叫作Newsweek Global,它将“被付费订阅所支持,可以通过网上和平板电子阅读器获取,其中一些精选内容会出现在每日野兽网站上”。
二○一二年的圣诞节,成千上万的美国家庭打开报箱,都看到一封灰色的“讣告”:在一张自空中俯拍的黑白照片上,一幢Art Deco风格的摩天大楼,从纽约曼哈顿的街区耸起,宛如一座墓碑。照片中央一行大字标题:#LAST PRINT ISSUE(最后一期印刷版)。这就是美国第二大新闻杂志《新闻周刊》印刷版最后一期的封面。那墓碑般的大楼,是二○一○年和杂志本身一同被收购的前《新闻周刊》大厦。
由此,杂志业多年偶像之一的《新闻周刊》,已经变得不可以被称作杂志了。到二○一二年底,它已转变成为一家网站,一个移动应用,一家会议公司,但却不再是印在纸上的一个图文集合。塞迪称,走向数字化最终“解放”了杂志,它原有的品牌被印刷版的“形式”和“经济学”所束缚了。这准确道出了印刷媒体今天陷入困境的根本原因:报纸和杂志的成本结构完全不具备合理性。
出产一份报纸是昂贵的。数据显示,美国报纸平均下来,管理成本占14%、纸张16%、印刷20%、发行9%、广告开销14%,最后留给内容生产的只有27%。可以看到,近一半的报纸运营费用被用在物理生产过程中,而不是采编活动上。当读者越来越多地在网上获取新闻,印刷出来的报纸注定会变得较为昂贵,成为一种利基产品,甚或是一种奢侈品。
当然,报纸步入黄昏还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读者群的日渐匮乏。报纸要想继续存在,需要有一定数量的读者支撑。然而,由于人们注意力的转移,以及年轻人未能发展出一种新闻阅读习惯,报纸的读者在不断萎缩。游戏、社交媒体、明星文化都在和报纸争夺注意力,NPR的首席执行官加里·奈尔甚至极而言之:三十岁以下的人不读报,即使他们的年龄增长,也不会读。
另外,报纸的商业模式日暮途穷。平面广告不断下滑,虽说数字广告正在缓慢地弥补这个缺口,但数字广告增长的速度赶不上平面广告下降的速度。结果是,所有报纸都面临大幅度的成本削减,因此牺牲的是新闻采编的力量。
以互联网为基础的媒体到处扩散:博客、网络报纸、搜索引擎,新闻集聚服务和社交媒体,导致了内容生产和复制的便利;这些都进一步推动了报纸订阅和广告的下降,而这反过来,又使得即使最严肃的报纸也只能生产少量的原创内容。
这正是格雷厄姆家族忍痛割弃他们已拥有四代的《华盛顿邮报》的原因。他们面对报业转型的惊涛骇浪无能为力,因为这样的转型要求的不仅仅是止跌补损、保持盈利,还需要投资未来。对未来的投资也不仅仅是一个赚钱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报纸的社会意义问题。所以《华盛顿邮报》的掌门人唐·格雷厄姆坦率承认,即使不出售,这份报纸也能生存一阵子,但是“我们想要的不只是活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