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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传播媒介“露布”政治功能考察
2017年07月27日 10:10 来源:《新闻春秋》 作者:赵云泽 楚航 字号

内容摘要:内容提要:本文在政治传播的视角下,考察中国古代传播媒介“露布”的政治功能和其演变的历史。尤其在中国古代,大众传媒媒介是否受到青睐的一个重要的因素是其在政治传播方面的作用。关键词:政治传播/古代传播媒介/露布/政治功能作者简介:赵云泽,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副教授,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一、露布的演变露布最初是某些上呈的奏章或朝廷布下的政令内容公开的处理方式,大致出现在东汉。二、露布的政治功能露布除了用作战争的宣传工具以外,还在其他方面表达官方的态度或者意见,甚至偶尔也成为一些政治势力影响舆论的一种工具。

关键词:政治;中华书局;宣露布;文心;传播;中国人民大学;学报;文体;李贤;檄文

作者简介:

  内容提要:本文在政治传播的视角下,考察中国古代传播媒介“露布”的政治功能和其演变的历史。认为大众传播媒介的形态的进化是随着其功能的发展而进行的。尤其在中国古代,大众传媒媒介是否受到青睐的一个重要的因素是其在政治传播方面的作用。

  关键词:政治传播/古代传播媒介/露布/政治功能

  作者简介:赵云泽,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副教授,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楚航,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2017级研究生

  标题注释:本文系国家社科重大招标项目“百年中国新闻史史料整理与研究”的阶段性成果(项目编号:15ZDB140)。

 

  中国古代比较常见的传播媒介往往具有较强的政治功能,其或者宣布政令,或者进行军事宣传,或者进行政治鼓动。而“露布”作为早期诞生的一种传播媒介,具有典型的意义。

  “露布”起源于东汉时期,早期作为朝廷公开发布政令的方式之一,有时被大臣用以公开上奏,有很好的政治宣传效果;后来,露布逐渐用于军事消息的传递,初期征讨时报捷;六朝时期,战争频繁,露布使用频率也随之上升,露布的重要性也随之提高。再到隋唐时期,露布被礼仪化,成为军礼的一部分,实用功能缩减;及至宋朝后,随着其他传播媒介的发达,如邸报,露布逐渐失去了实用价值。

  一、露布的演变

  露布最初是某些上呈的奏章或朝廷布下的政令内容公开的处理方式,大致出现在东汉。唐封演在其所著《封氏闻见录》中载:“露布,捷书之别名也。诸军破贼,则以帛书建诸竿上,兵部谓之露布。盖自汉以来有其名。”[1]

  1.露布同“檄”混用

  早期露布形制尚不固定,有同“檄”混用的现象。三国时期,时局动荡战乱不断,从这个时期的史料来看,露布的使用频繁起来。作为檄文的露布,有学者考证文献中最早出现在《三国志·魏书·王肃传》:“后马超反,超劫洪,将诣华阴,使作露布,洪不获已,为作之。司徒钟繇在东,识其文,曰:‘此贾洪作也’及超破走,太祖诏洪署军谋掾。犹以其前为超作露布文,故不即叙。”[2]正好同《文章缘起》中记载的相吻合:“露布,汉贾洪为马超伐曹操做。”同清赵翼《陔余丛考》卷二十一“露布”条的看法也相同。[3]这则材料与另一则材料(《世说新语·文学》第九十六:“桓宣武北征,袁虎时从,被责免官。会须露布文,唤袁倚马前令作。手不辍笔,俄得七纸,殊可观。”[4]即典故“倚马可待”的出处),两则材料中所说的露布执行着檄文的职能,也充分说明了魏晋时期露布没有独立成体[5]。檄文一般气势丰沛,文辞凛然,功用在于宣扬己方的军威,通过列举敌方的罪恶以求达到同仇敌忾的效果,使得己方士气高涨信心倍增。《文心雕龙·檄移》云:“檄者,皦也。宣录于外,皦然明白也。张仪《檄楚》,书以尺二,明白之文,或称露布。露布者,盖露板不封,播诸视听也。”[6]因为“或称露布”一句,有学者对刘勰的说法持有异议。[7]但笔者认为“或”并非是确指,不同于“又”,意指有时、有人、有地方“称露布”;再者,以《文心雕龙》的写作主旨和历史地位来看,刘勰谬论檄为露布的可能性不大,今人倒能从中瞥见露布形制未定之时,同檄混用的情状。

  檄,这种文体最早见诸记载是在战国时期,《史记·张仪传》:“张仪既相秦,为文檄告楚相。”这篇有着报复和威胁意味的短文,虽因个人之间的恩怨,但也是言辞锋利,咄咄逼人。“始吾从若饮,我不盗而譬,若笞我。若善守汝图,我雇且盗尔城”。但到《汉书·高帝纪》中“吾以羽檄征天下兵”,颜师古注“檄者以木简为书,长尺二寸,用征召也”。明显地,此时的檄已用于军事目的。最早把檄作为一种文体专门加以研究,肯定檄体的军中公文性质的是刘勰。《文心雕龙·檄移》实则是刘勰对檄体的研究与总结,这与东汉时期檄体的应用渐广是分不开的。

  2.露布成为独立媒介

  露布与檄各自成为独立文体大致出现在六朝时期。《三国志·魏书》裴松之注引贾洪生平,那段材料中露布与檄混用;但同样是《三国志》却可以发现另外一条记载:“(虞松)弱冠有才,从司马宣王征辽东,宣王命作檄,及破贼,作露布。”宣王命令虞松在战前做檄文;等到战争胜利了,做露布。在这里,檄与露布的功用被细致地区分开来,这与后世檄与露布各自形成的独立文体相一致。细考文献,我们发现从六朝时期,檄与露布开始区分开来,檄专以战前征讨,露布专于奏凯捷报。一方面六朝时期,战争频现,露布与檄文作为军事信息传播媒介使用频繁,加之六朝时期文学理论发展,再如实践等多方面因素的作用下,两个文体之间逐渐区分辨析开来。在现有文献的记载中,可以找到不少实证。已有的研究文章中,常以以下四条史实材料作为依据:《魏书·彭城王传》载:“高祖命勰为露布,勰辞曰:‘臣闻露布者,布于四海,露之耳目,必宣扬威略,以示天下,臣小才,岂足大用’。”[8]《魏书·邢峦传》载:“(峦)从征汉北。峦在新野,后至。高祖曰:‘至此以来,虽未擒灭,城隍已崩,想在不远,所以缓攻者,正待中书为露布耳’。”[9]《魏书·吕思礼传》云:“沙苑之捷,命为露布,食顷便战。太祖叹其工而且速。”[10]《周书·宇文神举传》载:“卢昌期、祖英伯等聚众据范阳反,诏神举率众擒之。齐黄门侍郎卢思道亦在反中,贼平,见获,解衣将伏法。神举素钦其才名,乃释而礼,即命草露布。”[11]其实从其他史料中能够看到此事更详细的描述,《北史·卢思道传》:“遇同郡祖英伯及从兄卢昌期等举兵作乱,思道预焉。柱国宇文神举讨平之。思道罪当斩,已在死中,神举素闻其名,引出,令作露布。援笔立成,文不加点。神举嘉而宥之。”[12]可见,一篇小小的露布竟然也救了“已在死中”卢思道的性命。结合之前援引的材料看,不仅救了性命而且受到了礼遇,当真让人意想不到。不过这一幕和马超与贾洪之间的恩怨颇为相似,让战争失败的一方为胜利的一方作露布,似乎也成为胜利者一方获得心理满足和树立政治威信的手段之一。

  鉴于此,连年征战的北魏时期,露布成了“盛极一时的宣传武器”[13]。北魏孝文帝太和二十一年(即公元497年),征虏将军韩显宗在赭阳斩了敌军大将高法援的首级,得胜而归领兵至新野,《魏书·卷六十五·列传第四十八》记载:“高祖诏曰:‘卿破贼斩帅,殊益军势,朕方攻坚城,何为不作露布也?’显宗曰:‘臣顷闻镇南将军王肃获贼二三,驴马数匹,皆为露布,臣在东观,私每哂之。近虽仰凭威灵,得摧丑虏,兵寡力弱,擒斩不多。脱复高曳长缣,虚张功捷,尤而效之,其罪弥甚’。”[14]从这段君臣对话中可以看出,在高祖眼中,“作露布”来宣扬战役获胜对于提高士气笼聚军心有极大效果;而当时朝野上也有将领利用露布来夸大战功,韩显宗对于这种做法显然极为不齿。也显现出当时有利用露布来虚报军功、发布假新闻的情况。

  3.隋唐时期的“宣露布礼”

  隋朝,露布进一步成熟的同时,也被礼仪化而成为一种宣扬国威集聚士气的礼仪环节,这无疑使露布在朝野政治生活中的地位得以提高。《隋书·礼仪志》载“开皇中,乃诏太常卿牛弘、太子庶子裴政撰宣露布礼。及九年平陈,元帅晋王,以驿上露布。兵部奏,请依新礼宣行。”[15]即隋文帝时期,指派专人制定而成“宣露布礼”。宣露布礼是唐代的军礼之一,《五礼通考》载:“军礼之分,曰亲征,曰遣将,曰宣露布,曰讲武,曰狩田,曰大射,而其节,则有旗鼓刀矟弓矢跪起偃伏之节焉。”[16]而至于“宣露布礼”的步骤和细节,据谷曙光考证《新唐书·卷十六礼乐六》中有详细的文字材料进行描述。基本情况是“文武百官毕集朝堂,穿着庄重的礼服,由兵部侍郎奏请宣布,中书令义正词严地高声诵读,百官扬尘舞蹈,一拜再拜”[17]。从这些史料中可以看出,在隋唐时期,宣露布已经被礼仪化,成为宣扬国威的必要手段。

  露布“作为新闻发布形式一直沿用到明末清初”[18],但随着其他媒介形态的发达,元明清三朝露布式微,不过是唐宋以来的递相模效,已不如早期那样受到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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