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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民初新闻业态对清末后期新闻业态的扬弃与进步
2019年08月05日 10:08 来源:《新闻春秋》2018年01期 作者:倪延年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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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中华民国”是以资产阶级共和为国家政治体制的近代国家,“清帝国”则是封建君主专制的古代国家。中国新闻业态的发展并没因辛亥革命胜利、中华民国建立、清政府被推翻彻底割断,而是在民国特定社会环境和新闻业发展规律作用下经过“扬弃”实现了时代性“进步”。本文比较了民初新闻业态与清末新闻业的差异,阐述了民初新闻业态对清末新闻业态“扬弃”的内容;探讨了民初新闻业态较清末新闻业态历史性进步的主要内涵。

  关键词:民国新闻史/清末新闻史/新闻业态研究

  作者简介:倪延年,南京师范大学民国新闻史研究所所长,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博导,中国新闻史学会理事,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首席专家(南京 210097)。

  基金项目: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华民国新闻史”(13&ZD154)和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中华民国新闻史研究(1895—1949)”(13AXW003)的阶段成果。

 

  “民国初年”(以下简称“民初”)特指从辛亥首义胜利到孙中山在南京领导创立的“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及其参议院迁至北京正式办公前(1912年4月)的这一阶段。“清末后期”则是指自清政府1901年1月29日发布“变法上谕”[1]到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的1912年元旦前的十余年间。

  一、民初新闻业态与清末后期新闻业态之比较

  民初新闻业态一方面有与清末后期新闻业态的鲜明本质差异,同时又与清末后期新闻业态存有割不断的联系。既有相互联系又有本质区别,这就是民初新闻业态和清末后期新闻业态的基本现实。新闻业态主要是由新闻行政业态、新闻法制业态和新闻媒介业态等组成的新闻业物化表现形态。

  (一)民初与清末新闻行政业态之比较

  新闻行政业态主要是指社会(政府)对社会新闻业实施行政管理的机构或组织体系,即政府通过建立特定管理功能行政机构实施新闻业社会化管理的组织形态。

  1.民初的新闻行政业态

  《中华民国临时约法》规定“中华民国之主权属于国民全体”,“人民有言论、著作、刊行及集会、结社之自由”[2]。《(民国)暂行报律》规定“新闻杂志已出版及今后出版者,其发行及编辑人姓名,须向本部呈明注册,或就近地方高级官厅呈明,咨部注册”。可知民初新闻行政业态由国家层面“民政部”、地区层面“就近地方高级官厅”及地方层面“执行机关”等组成。

  2.清末后期的新闻行政业态

  清廷宪政编查馆所上《宪政编查馆奏考核报律折》中称“如蒙俞允,拟请饬下民政部,通饬各省一体遵行”[3]。《大清报律》规定“凡开设报馆发行报纸者,应开具下列各款,于发行二十日以前,呈由该管地方衙门申报本省督抚,咨明民政部存案”[4]可见清末后期新闻业行政业态由国家层面的朝廷“民政部”、地区层面本省“督抚(署)”及地方层面“该管地方衙门”组成。

  (二)民初与清末后期的新闻法制业态之比较

  民国成立后,孙中山领导的民国南京临时政府十分注重对新闻业的法制化管理,用实际行动勾勒出了完整的民初新闻法制业态。

  1.民初的新闻法制业态

  孙中山领导下的民国南京临时政府十分重视法制建设,在不长的时间内就建立起比较完整但不完善的新闻法规体系。这个新闻法规体系主要包括宪法性质的基本法律。即《中华民国临时约法》;综合性的新闻法令法规。含有与新闻活动相关条文但不是专为新闻活动制定的法令法规。如《著作物呈请注册暂照前清著作权律分别核办通告文》等;专门性新闻法规。如被孙中山以“大总统令”方式明令“撤销”的《民国暂行报律》等;地方性新闻法规。如“大汉四川军政府”1912年1月制颁《大汉四川军政府报律》共37条[5]等。

  2.清末后期的新闻法制业态

  “仿行宪政”后清政府的新闻法制包括:宪法性质的基本法律。如1908年8月27日清廷颁布的“中国法制史上首部具有近代宪法意义的法律文件”[6]《钦定宪法大纲》;综合性法令法规。如“预备立宪”中清廷先后制颁的《大清印刷物件专律》《著作权章程》及《违警律》和《新刑律》等;专门的新闻法规。如1907年9月5日清廷颁行的《报馆暂行条规》、1908年3月14日颁行的《大清报律》及1911年1月29日颁行的《钦定报律》[7]等。地方性的新闻法规。如1906年5月30日清廷广东南海县令虞汝钧制定公布要求“所属各报一律遵行”[8]的《南海县自订报律八条》[9]及京师巡警总厅1906年10月16日公布生效的《报章应守规则》及清廷两广总督周馥1907年1月8日公布的《自订报律三条》等。

  (三)民初与清末后期的新闻媒介业态之比较

  新闻媒介业态是指社会生活中各种新闻媒介现实存在的物化表现状态,是新闻媒介相互竞争或补充达成基本均衡后的外在表现形式,是构成特定时期社会新闻业态的基本组成部分之一。

  1.民初的新闻媒介业态

  民国南京临时政府实际运作时间只有数月,但民初新闻媒介业态已基本成型。主要有如下几个部分组成:

  政府新闻报刊。主要有临时政府总统府公报局编印出版的《临时政府公报》。以及浙江军政府1912年1月创办的《浙江军政府公报》、广西都督府1912年2月创办的《广西公报》以及《四川军政府官报》1912年3月改办的《四川都督府政报》等。

  民营新闻报刊。如1912年1月10日尹厚田创办的《商业日报》是一份“以报道商业新闻为主”[10]日报;1912年1月27日由黄体珊等个人集资在四川成都创办的《西成报》等。

  政党新闻报刊。南京临时政府废除了清廷“党禁”,政党团体办报成为一种时尚,如章太炎1912年1月4日创办的中华民国联合会机关报《大共和日报》;1月7日由湖南国民党人创办的《汉口民国日报》;1月20日在南京创刊的中国社会党机关报《人报》等。

  外国宗教及在华报刊。民国成立前后的外国宗教报刊的变化不大,老牌的英美德法等国在外国在华报刊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沙俄和日本的在华报刊出现急剧发展的态势,且在同一地区争夺影响力的势头很明显。如日本人藤原镰见主编的日文《新支那》周刊1912年3月在北京创刊,后来又增出《新支那日报》等。

  新闻纪录电影。1911年11月由朱连奎组织摄制的《武汉战争》(1911),记录了1911年10月27日起义军与清军在汉口大智门车站的激烈争夺战、11月12日武昌起义军占领汉口、攻打汉阳的战斗,11月16日起义军自汉阳反攻,二次收复汉口等战斗[11]的镜头,借助摄影机和电影胶片记录重大新闻场景的新闻纪录影片走进了民初新闻媒介业态的“相框”,正式成为其中新的一员。

  新闻通讯社。1912年3月,湖北通讯社在武汉成立,社址在武昌芝麻岭,冉剑虹主持,是湖北地区的第一个通讯团体[12]。此后各地新闻通讯社以喷薄之势发展。1912年就有湖南通讯社、民国第一通讯社、民国新闻社;公民通讯社和展民通讯社等[13]创设。

  2.清末后期的近代新闻媒介业态

  自清廷发布“变法”上谕及“预备立宪”,到民国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前基本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近代新闻业态。主要包括:

  官办新闻媒介。如清廷考察政治馆1907年11月5日创办“专载国家政治文牍”的《政治官报》;以及1911年8月24日由《政治官报》改办的《内阁官报》[14]等;

  民营新闻媒介。由于商品经济不发达,民族资产阶级把创办新闻报纸作为投资生财途径的兴趣不大;由于清廷“党禁”未开,反朝廷政党团体不能公开合法创办报刊。无论是康梁还是孙黄,都是在清廷鞭长莫及的沿海或港澳地区,甚至到日、美创办反清政论报刊。从报刊创办者不在政府任职,运行经费不由政府提供,办报宗旨与政府立场相对立等认识,把这类新闻媒介视为“民营新闻业”似也未尝不可。

  宗教新闻媒介。早年教会报刊随着中国社会政治生态变化出现分化,一部分更加“教会化”(如上海《圣心报》)[15],另一部分趋向“政论化”(如广学会机关报《万国公报》)等。教会人士出资由他人出面创办经营新闻报纸的代表是1902年6月17日创刊的天津《大公报》。由英敛之的天主教友、资本家柴天宠和天主教主教樊国梁等“集股本万元甘为赔垫”,邀英敛之“主持其事”[16]。民国建立后继续出版。外国在华新闻媒介特指那些以报道新闻而不是报道宗教内容为主体的报刊。鸦片战争后,中国被打开了国门,英、美、法、德、意、瑞士、日本和沙俄等国各式人等纷纷来华办报。其中部分属于投资经营性质(如《申报》),另一部分则以新闻活动为媒介为本国利益服务(如天津英文《天津星期西报》)[17]。“辛丑和约”签订到民国成立前后,外国在华新闻业整体呈减弱态势,但局部地区影响力仍在上升,一些外国报纸新闻言论甚至干预中国内政。

作者简介

姓名:倪延年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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