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间倒流30年，相信很多人，尤其是艺术家对商业会有一种莫名的排斥，艺术品是精神产品，艺术是无价的。但是，在中国市场经济已深入人心的今天，相信大多数人无法将精神产品与商业截然分开。

　　由于艺术品的稀缺性、不可替代性、审美属性等特点，艺术品价值的多元化与价值发现过程较为复杂，影响艺术品价格因素也较多。优秀的艺术品区别于其他金融资产的特质是除了保值增值外，更重要的是精神回报。艺术品可以提供的审美和拥有者的社会地位的美誉。艺术品价格最终由艺术品的供给和需求来决定。

　　欧美很多学者对艺术品的精神价值的量化问题进行过探讨。量化是经济金融学区别于传统人文社会科学的重要内容。理论体系是建立在严谨逻辑的基础上，理论是否与现实一致，就需要计量模型和工具来验证经济数据是否与理论逻辑吻合。作为金融产品，量化可以将同类事物进行较为精确的比较，从而帮助人们选择和决策。我们借鉴部分学术文献，讨论量化艺术品精神价值的方法：

　　第一、艺术品精神回报率的度量可以通过比较艺术品投资的财务回报和其他金融资产之间的差异得到。有学者认为，一些艺术品的财务回报不高，但是仍被人们所追逐，是因为拥有和欣赏艺术品给收藏者带来的精神收益，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财务上收益。

　　第二、艺术品是耐用消费品，可以将艺术品在租赁市场上的出租收益作为艺术品精神价值的衡量指标。消费者支付一定的费用，将艺术品租借回去欣赏和享用，到期归还。在这种情况下，租借者完全是出于对艺术品的喜爱，是精神需求，所以采用租金来度量艺术品审美和精神价值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科学性。

　　然而，无论在国外还是在国内，在市场上艺术品租金的公允价格几乎不存在，艺术品租赁的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艺术品租赁市场的尴尬在于，艺术品租价定高了，消费者不接受，而价格定低了，出借者不划算。租借者租赁艺术品不仅需要支付押金，还要签署承担损坏和丢失等责任的协议。换句话说，艺术品租赁没有形成较好的商业盈利模式。

　　有欧美学者对拍卖行和主要画廊进行了广泛调查，表明商业的艺术品租赁不仅只在很有限的范围内存在，而且作品主要为较为便宜的当代艺术；和汽车和房子的租赁相比，艺术品租赁市场很小，而且昂贵的艺术品肯定是排除在外的。在欧美国家，商业的艺术品租赁通常与其他租赁捆绑在一起，例如，与带家具的房子，或者特定时间的博物馆或美术馆空间一起租用。在不少国家和地区，艺术品租赁可以得到政府补贴或者税收优惠。

　　目前的艺术品租赁市场难以告诉我们艺术品精神收益的数量有多少，所以在理论上采用租金来衡量艺术品的精神价值可以成立，但是在现实操作上艺术品的精神价值很可能被低估。

　　第三、通过估计人们在博物馆（或者美术馆）观赏艺术品的边际支付意愿来度量艺术品的精神收益。例如，分析人们通过投票确认的政府在文化预算支出或者购买艺术品的费用，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需要预先假定较为严格的约束条件，即政府购买文化艺术品的对象和价格需要公平公正、公开透明，以防止关系交易和道德风险。还可以推断老百姓到博物馆、美术馆等参观的支付意愿。在计量分析中，还应该将与艺术品精神价值无关的其他方面（例如，地域、博物馆本身建筑的吸引力等）从艺术品本身产生的收益中分开来。如果博物馆在偏远地区，则需要考虑交通成本。采用特征价格模型等也可以估算艺术品的精神价值。

　　第四，从相同效应的宣传中推断艺术品的精神价值。举例来说，通过分析消费逼真的艺术品复制品的效应来估算。对于企业来说，购买艺术品很可能是用于企业形象和广告宣传。企业经常会采用其他宣传手段，例如，在报纸、网络、电视等媒体上投放各种软硬广告等。通过对比起到相似作用的广告费用的投入，来推断和估算出相应的艺术品的精神价值。

　　总之，在市场机制较为有效的情况下，在经济学上，还有很多思路可以量化艺术品的精神价值。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品金融研究所副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