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近日,台湾方面大陆委员会负责人王郁琦首次正式来访大陆,在南京大学发表演讲时,他提及1990年参加新加坡大专辩论会,第一次私下与南大同学交流,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清楚他和大陆同学讲的“土豆”原来是不同的东西——在台湾,土豆指的是花生,而马铃薯就叫马铃薯,不叫土豆。
关键词:语言差异;台湾;大陆;语词;两岸文化
作者简介:
近日,台湾方面大陆委员会负责人王郁琦首次正式来访大陆,在南京大学发表演讲时,他提及1990年参加新加坡大专辩论会,第一次私下与南大同学交流,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清楚他和大陆同学讲的“土豆”原来是不同的东西——在台湾,土豆指的是花生,而马铃薯就叫马铃薯,不叫土豆。他由此感慨,两岸文化、社会与教育有太多隔阂,需要务实面对差异,互相增进彼此的了解。
其实两岸之间,类似“土豆”、“马铃薯”这样的语词差异还有很多。比如台北阳明山上盛开的“海芋”,在大陆实际上叫“马蹄莲”;台湾的“列印”,大陆叫“打印”;台湾的“免洗筷”,是指大陆的一次性筷子;台湾的“行动电话”,大陆称“手机”;台湾的“窝心”,是开心、心情舒畅之意,大陆却恰恰相反,指的是心情郁闷,等等。
用词的差异,是多年来两岸文化隔绝及群体间使用习惯不同等原因造成的。但这种差异很小,事实上对两岸民众间的正常交流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经过简单的解释,有时甚至无需解释,一般人结合语境也能意会这些语词所指的大致涵义。近年,两岸媒体和有关方面做了大量消除这种差异的工作。比如台湾《联合报》和“中央社”都曾开设专栏,对两岸不同语词进行对照翻释。两岸语文界还于2012年合作编纂出版了《两岸常用词典》,建立了“中华语文知识库”,以缩小这种差异。随着两岸交流频密度的不断增加,以及互联网的传播,两岸新出现的不同语词今后将会越来越少,而已经形成的不同词语,则正在互相被对方熟悉或使用。
在我看来,语言上的差异是外在的、表象的,其实容易消除。不容易消除的,反而是中华传统文化传承方面的“轻忽”(王郁琦语)所造成的彼此心理上的隔阂,以及所形成的两岸文化鸿沟,可能很深,甚至会越来越深。
在与台湾朋友交往过程中,我常会对他们突然冒出来的某个语词感到错愕。比如,很多年龄、辈分和职位都比我高出许多的台湾长者,每每开口总是称呼我为“兄”。作为一个小字辈,我会吓一大跳。但后来我明白过来,敬称对方为“兄”,而谦称自己为“弟”,乃是一种中国古已有之的礼仪。只是,台湾社会继承了古老的中华文化道统,并且将它们根植于自己的日常生活细节之中,已成为习惯。而我们在大陆,听惯了“张哥”、“李姐”这种世俗气和江湖气浓厚的称呼,突然听到有人称“兄”,难免有时空倒转之感,恍若穿越到某个礼仪虔敬的中古时代,既感生涩,又有几分熟悉。
类似的台湾差别用语还有,大会发言时,演讲嘉宾会称呼听众为“各位先进”——“先进”是敬指坐在底下的各位都是优秀的、领先的、走在前面可供学习的人,而不是“先进个人”、“先进工作者”、“先进典型”中那个不知道怎么评选出来的“先进”。开行业内会议,演讲者会称呼参会者为“各位道长”——“道长”,指的是行业内的资深人士,所谓“同道之人必有所长”也,而不是专指道士。
这样的“台湾语词”,本应该也在大陆使用。因为它们都非新创,而是汉语古已有之的本义。只是,因为历史的原因,今天我们遗失了、忘却了,当传承了中华文化正统的海峡另一边在使用它们时,我们反而感到了陌生。这样的用语差异,如果仅仅只是作出解释和对照,又怎么能够消弭其中的隔膜,赢得对方的敬重?记得小时候,如果对长辈直接称呼“你”而不用“您”,吃饭时将筷子插在米饭上,我的奶奶就会狠狠地教训我一顿,直至改正为止。如今,还有多少人能这样逼着我们,真正寻回中华儿女生命所依所存的历史本源、道德“灵根”,把中华文化的正统传承给我们的下一代?
到那时,两岸民众的心才会真正联结在一起。
(作者系星期日晶报主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