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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估敦煌遗书样本价值
2016年03月21日 10:1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6年3月21日 作者:徐建委 字号

内容摘要:敦煌遗书虽几无全帙,但若将其置于文献流传的历史中,却可以显出特别的意义。敦煌的这部分文籍并非刻意收藏而保存之物,故可以认为这是当时日用通行之书。敦煌文献第P3481号有《何曾传》22行,王重民《敦煌古籍叙录》曰:《晋书·何曾传》二十二行,书法古拙,装潢甚都,卷中世字不缺笔,故疑或非今本《晋书》。敦煌S1393号《晋书》写本“世”、“民”不相连者皆避讳,“愍”字亦避。所以,可以认为敦煌文献第P3481号写本即臧荣绪《晋书》。从书籍流传史或书籍社会史的角度,借助传世文献的文本考辨以及《隋书·经籍志》《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等目录文献,参之以敦煌遗书的勘校,就会对中古时代文献流布的基本状况有所发现。

关键词:晋书;臧荣绪;写本;避讳;敦煌遗书;唐修;样本;唐书;流传;经籍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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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敦煌遗书虽几无全帙,但若将其置于文献流传的历史中,却可以显出特别的意义。敦煌的这部分文籍并非刻意收藏而保存之物,故可以认为这是当时日用通行之书。这些残卷乃是当时敦煌地区文献传布情况的反映,也可以作为六朝隋唐文献流传的样本。先以一例为证。

  敦煌文献第P3481号有《何曾传》22行,王重民《敦煌古籍叙录》曰:

  《晋书·何曾传》二十二行,书法古拙,装潢甚都,卷中世字不缺笔,故疑或非今本《晋书》。《曾传》在今本为卷三十三,持以相校,字句亦不尽相同。“妻年老,相见皆正衣冠”,今本作:“年老之后,与妻相见,皆正衣冠。”“高山仰止,景行之令德,不遵二夫子之景行者,非乐中之道也”,今本作“景行行止”,则“令德”二字应属下为句,又中下羡一正字。“犹曰无举箸处”,今本举作下。“刘毅等数奏曾侈忲无度”,今本奏上有劾字。(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三日)

  王重民说此本恐非今本《晋书》的依据是“世”字不讳,且其文字与今本略有不同。这是否说明此残卷为太宗朝之前的写本呢?若是,则其必非今本《晋书》。文字的差异不大,故不具备版本判断价值。但“世”字的避讳与否,则可以作为判断写本年代的依据。

  《旧唐书·太宗本纪》载武德九年玄武门兵变后,李世民颁布令曰:“依礼,二名不偏讳。近代已来,两字兼避,废阙已多,率意而行,有违经典。其官号、人名、公私文籍,有‘世民’两字不连续者,并不须讳。”当然此令似很快废止。顾炎武《日知录》曰:“《隋书》修于太宗时,而中间多有改‘世’为‘代’,改‘民’为‘人’者,此唐人偏讳之始。”《隋书》修撰在《晋书》之前,此时武德九年令已不行矣。

  敦煌S1393号《晋书》写本 “世”、“民”不相连者皆避讳,“愍”字亦避。故知“世”、“民”二字严格避讳的时代,应在太宗朝中后期或高宗朝之后。唐高宗即位之初“改民部尚书为户部尚书”,显庆二年十二月“庚午,改‘昏’‘枼’宫”(《旧唐书·高宗本纪》)。可知高宗时,已严格避讳“世”、“民”二字。唐修《晋书》始于贞观二十年(646),二十二年完成,此时房玄龄等人已经开始注意避讳,许多记载中的“民”以“人”代之,这一点前人早已指出。且唐太宗贞观二十三年卒,若敦煌地区有新《晋书》抄本的话,也应到高宗时期了。故此残本不避讳“世”字,必非新《晋书》钞本。

  唐修《晋书》是以南齐臧荣绪《晋书》为基础,于两三年内编成的。《北堂书钞》等古籍所载录的臧荣绪《晋书》佚文亦与唐修最为接近。所以,可以认为敦煌文献第P3481号写本即臧荣绪《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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