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建立在大数据基础上的人类信息文明的一个基本事实,是物信息化和人以信息方式生存的契合。一方面,量化世界表明了存在的信息化。无论从信息化还是从大数据都可以清楚地看到,人的存在势必卷入物信息化和信息物化所构成的循环。这种循环不仅意味着与人相关的存在的信息化,而且意味着人存在本身的信息化。海德格尔关于理解是此在的存在方式的思想,既是深入理解在信息文明时代人以信息方式存在的重要哲学基础,同时本身又可以在信息文明层次的整体观照中得到更深入的理解。作为在世的存在者所具有的存在论上的结构,“循环”不是“归属于现成状态的某种存在方式”,而是作为理解活动过程的此在的生存方式。
关键词:信息化;信息方式;信息文明;理解;德格;信息活动;存在方式;生存方式;循环结构;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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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在大数据基础上的人类信息文明的一个基本事实,是物信息化和人以信息方式生存的契合。一方面,量化世界表明了存在的信息化;另一方面,创构世界则预告了人类造世的新纪元。人不仅筹划自己,而且在日益筹划世界。无论从信息化还是从大数据都可以清楚地看到,人的存在势必卷入物信息化和信息物化所构成的循环。这种循环不仅意味着与人相关的存在的信息化,而且意味着人存在本身的信息化。
信息文明对人的存在方式的影响,早在海德格尔甚至狄尔泰和柏格森等哲学家那里就已经被关注到了。海德格尔关于理解是此在的存在方式的思想,既是深入理解在信息文明时代人以信息方式存在的重要哲学基础,同时本身又可以在信息文明层次的整体观照中得到更深入的理解。
由于理解是信息性质的,因而理解是典型的信息活动。如此一来,理解是此在的生存方式,事实上就意味着此在主要是以信息方式存在。此外,海德格尔还揭示了这种生存方式的循环结构:“理解中的‘循环’属于意义结构。意义现象植根于此在的生存论状态,植根于解释着的理解。作为在世存在而与自己打交道的在者具有存在论上的循环结构。”这个循环结构只能理解为信息性质的,因为简单的循环可以只是物能的,而复杂的循环必须同时是信息的。作为在世的存在者所具有的存在论上的结构,“循环”不是“归属于现成状态的某种存在方式”,而是作为理解活动过程的此在的生存方式。
此在既是作为信息活动存在的,同时也在作为理解的信息活动中造就了自身,使自身在信息活动中不断展开。理解了此在作为信息方式的存在之后,海德格尔对此在的非理性情绪刻画就更顺理成章。由此也更能理解海德格尔建立在此在基础上的基本本体论的意义。
从人以信息方式存在的角度可以更深刻地理解此在的生存状态。人的存在方式的信息化绝对不仅仅是一种技术性的发展,而是同时凸显了人和社会信息基本特性的关联。在人主要以信息方式存在的条件下,当今人类社会具有与以往社会不同的特点。在信息文明社会,自由度更充分展开,信息载体的阻扼呈指数衰减,社会从控制转向监督,共享价值观得以确立,社会基本矛盾转换为信息对称和不对称的矛盾。这一矛盾关系不仅涉及隐私和社会公正,更与人类的思想生产密切相关。
人越是以信息方式存在,就越是一个信息体。作为信息体,意味着信息输出是越来越重要的方面。随着信息科技的发展,对于以信息方式存在的人来说,输入可能会越来越人工智能化,越来越不再成为负担,人们越来越不需要把人生的大部分时间用于学习知识。结果一方面,人和大数据越来越不可分割;另一方面,由此解放出来的时间和生命活动,使输出活动占有越来越大的比重,输出越来越是体现人性和人生意义的根本性活动。
随着信息文明的发展,人的存在意义问题不仅将空前凸显,而且将前所未有地尖锐化。虽然没有物能就没有信息的存在,但在信息文明时代,如果一个人仍然主要以物能方式存在,仍然以基于物能的感官享受作为生活意义的主要来源,那他迟早将进入无意义的人群,因为他不能生产意义。在信息文明时代,物能活动逐渐由人工智能所代替,人类活动越来越是创造性信息活动,只有主要以信息方式生存,并且以创构活动作为自己主要活动方式的人,才能进入意义生产的领域。在这个意义上,信息文明的确意味着这样一种分化:相对无意义的人群和生产意义的人群。这是信息文明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因为随着信息文明的发展,任何人获得必需的物能资源都将不需付出强制性劳动,因而对于不具备信息创构能力的人来说,存在的意义就越来越没有着落。
(作者:上海大学社会科学学部 王天恩)






